老年畅想

最近右膝开始见风疼痛，左肩的肩峰炎症也迟迟不见好，身体恢复能力大不如前了。“衰老”二字或许言之过早，但“年轻”一词早已离我而去。

每个人在幼时都会畅想变成大人后的模样，具体细节则从“自己赚钱吃方便面”到“子承父业当银行行长”不一而足。但很少有人会乐在其中地想象自己的老年，此时再用“畅想”一词大概已经不太合适，换成“担忧”仿佛好些。

人到老年，以我在各类媒体上的见闻，晚景无非以下几种：

其一是无儿无女，孤身一人，所谓“六旬老太独死家中，逾半月无人发现”。侥幸命运垂怜，或者说不幸命运捉弄，在亲戚朋友都早已离去后仍然健在，但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快，已经运行了大半个世纪的脑子实在是硬件落伍，跟不上新时代的发展，彻底脱轨后只能窝在小屋里吃些残羹剩饭，独自等待大限的到来。此时最好把寿衣当内衣穿在里层，如此一来日后被发现时也好与人方便自己方便。

另一种就是生了一个孩子，即“老人被送养老院后偷偷回家，独子拒绝开门，老人绝望跳楼自杀”。孩子终究也要生孩子，到时候两相比较，他的孩子会是家庭的未来，他的父母已是家庭的累赘，如何选择不言自明。能被送到养老院已是仁至义尽，偷偷回家实属不知好歹，新的一家三口尚且蜗居逼仄，那还有地方容得下外人？要是惹得夫妻不睦、家庭不和，实在是罪莫大焉。不如打听打听孩子想置换的房子在哪个小区，纵身一跃调控一下房价，也算是为这个家最后再做一点贡献。

还有就是生多个孩子了，比如“老人育有四子却无人赡养，子女：‘凭啥让我管？’”。某日刚在大儿家的杂物间入睡，突然被敲门声震醒，只见大儿指着时钟催促：“现在十二点已经过了，到了二月了，轮到老二养你了。”紧接着被连人带铺盖扔出门外，低声下气地哀求“就当你让你弟弟一天”也完全没用，大儿又念叨起当初分家产把笔记本电脑一掰两半的旧事：“明明硬件全在带键盘的下半边，你却把键盘那一半给老二，屏幕那一半给我，那时候你怎么不叫老二让让我呢？”

一番畅想之后眉头紧皱，正心烦意乱之际忽然又见新报道曰“32岁程序员加班猝死”，不禁喜笑颜开：幸好我也是程序员，这下不用再担心老年生活了，还是快赶项目吧。

2026-01-26